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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5月28日12:50 《环球人物》杂志

  “小马哥”那些事&8194;

  《环球人物》杂志特约撰稿 &8195;李润田 本刊记者 李荣刚

  1950年,香港,一座充满动荡与不安的都市。闷热的夏日午后,一个男孩在九龙广华医院悄然降生,那一天是7月13日。58年后,不少台湾的风水先生好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宣布,这个男孩的生辰八字是:庚寅、癸未、己酉、辛未、(寅卯空),目前正逢戊子大运,这可是个从政的好八字!风水先生们是算准了还是蒙对了暂且不论,不过此人的确是从政了,而且今年也确实很幸运,在3月22日这天以绝对优势当选为台湾地区新一届领导人。他,就是马英九。

  “台湾制造,香港交货”

  马英九排行老四,上面有三个姐姐。作为家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孩,也许是为了把喜悦早点带给父母,他见父母时特别急切。他的母亲秦厚修回忆说,当时躺在医院里,突然阵痛袭来,医生还没赶到,马英九已经呱呱坠地了。而马英九则常开玩笑称自己是:“台湾制造,香港交货”。为什么这么说,事情还得从他的父亲马鹤凌说起。

  1945年抗战胜利、台湾光复,作为“国民党青年军”一员,马鹤凌带着结婚仅一年的妻子秦厚修,从老家湖南随“青年军”去了台湾。但是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让马鹤凌对部队失去信心,他转业回到湖南,谋了个湖南省民政厅视察(候补县长)的差事,秦厚修则在长沙中国农民银行做了小职员。

  1948年,由于政局动荡,马鹤凌携妻带女再次去了台湾。但这一次,性格耿直的马鹤凌仍然和部队格格不入,遂于1950年再次离台,前往香港。此时妻子怀了第四个孩子。为了维持生计,马鹤凌在九龙荔枝角附近的荔园游乐场开了一家露天茶餐厅,既当老板,又当伙计,妻子秦厚修就在游乐场卖入场券。

  马鹤凌夫妇生活虽然困苦,但对腹中的胎儿依然充满了期待。父亲马鹤凌早就为孩子想好了名字,不管男孩女孩都叫“英九”。秦厚修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用这两个字?”马鹤凌解释说:按照马氏族谱的记载,孩子属于“英”字辈,“九”字则是取自“九思之德”和“九如之身”。

  “《论语》中说:‘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座右铭,我希望孩子也能有这样的品德。我还喜欢《诗经》里的一首祝寿诗:‘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这是盼望孩子身体强壮。”马鹤凌的这段话,不仅饱含着他对儿子的殷切期望,更是他的教子原则。日后,马英九正是在父亲传统理念影响下,成长起来的。

  马英九出生后的第二年,马鹤凌一家人第三次奔赴台湾。此后,马英九便与台湾结下了不解之缘。

  留学10年收获妻子

  在台湾,马家住在老台北的万华区。当时,此地居住的主要是台湾本地人,在那里,马英九的童年与众不同。“他从小就是个乖孩子,没有小男孩的粗鲁,性格温和、善良。”母亲秦厚修温情地回忆道。

  读书时代的马英九聪明勤奋,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1968年,马英九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国立台湾大学法律系。进入台大不久,马英九崭露头角,担任了当年1.2万名大专军训学生的宣誓代表,并接受了时任“国防部长”蒋经国的“授枪”。这是马英九第一次与蒋经国接触,给蒋经国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为他日后从政埋下了伏笔。

  军训结束后,马英九回到台大,旋即担任学生代联会秘书长。1971年1月,大学三年级的马英九受台大学生党部推荐,参加“亚太地区学生领袖访美活动”,70天内走访美国二十多个州,并与美国著名大学的学生座谈交流。这是马英九第一次接触美国,一切对他都很新鲜,充满了的吸引力。

  回到台湾后,马英九拿到了国民党中山奖学金,于1974年赴美国纽约大学继续攻读法律。两年后,取得硕士学位的马英九进入哈佛大学法学院,攻读博士学位。

  校园时光过得很快,在不知不觉中,马英九在美国已经生活了10年。这10年中,他不仅活跃于侨界,成了国民党重点培养的学生领袖,而且还收获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财富——妻子周美青。在美期间,他积极参与“保钓运动”,并在国民党创办的《波士顿通讯》报当了3年主笔和2年主编,他的很多文章被台湾《中央日报》转载。慢慢地,这个年轻人再度引起了蒋经国的注意。

  27载仕途路

  1981年,取得博士学位的马英九在蒋经国指示下回到台湾,担任“总统府第一局副局长”兼蒋经国英文秘书。自此,马英九正式踏上仕途。

  1984年,未满34岁的马英九被蒋经国破格提拔为国民党中央副秘书长兼“总统府”秘书,风头一举盖过了当时国民党内中生代的领军人物钱复和宋楚瑜。1988年7月,马英九任“行政院研考会主任委员”,成为历来最年轻的“部会级首长”,很多人形容其升迁之快“就像坐直升机”。

  马英九是受到蒋经国、连战等栽培的“精英”,在岛内被称为“青年才俊”,在国民党内的地位不断上升。1997年国民党“第十五次全代会”,马英九当选为国民党中常委。2000年国民党丢失执政权后,马英九大力支持并积极参与要求国民党改革的运动,在要求李登辉下台事件中相当活跃,受到国民党改革派的拥护和连战的器重。2003年在国民党“十六次全代会三次会议”上,连战提名马英九为副主席,获得大会通过。

  当然,最受瞩目的是,1998年12月,代表国民党竞选台北市长的马英九打败陈水扁,成为国民党内唯一在选举中战胜过陈水扁的政治明星。2002年12月7日,马英九又以绝对优势,击败陈水扁支持的民进党候选人李应元,成功连任台北市长。自那以后,马英九似乎成了国民党的“形象代表”。2005年,他又以72%的得票率(投票率50.17%)赢得国民党党主席选举,成为在“总统大选”中屡屡受挫的泛蓝阵营的复兴希望。今年3月22日,马英九终于以760余万张选票的绝对优势,赢得“总统”之位,从而掀开了台湾政局新的一页。

  回溯自己27年的从政历程,马英九深有感触地说:“父亲是我的启蒙者,更是我仕途上的一面镜子。”父亲马鹤凌交给儿子两件法宝,其一是16个字的行事准则:认清环境、了解自我、慎选目标、力行计划;其二是“三有三不”:有原则不乱,有计划不忙,有预算不穷。这些都被马英九牢记于心。27年来,他在国民党党务工作和行政部门先后担任了10个不同职务,不仅积累了丰富的从政经验,而且在台湾混乱的政治环境中树立了清明形象。

爱“臭美”的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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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生活上,马英九从小就养成了朴素节俭的习惯。从早餐开始,马家的食谱是牛奶加汉堡包,每人一餐的开支不到50元新台币(100元新台币相当于23元人民币)。中午饭,他们夫妇二人均在单位吃工作餐,大约每人花费100元新台币。晚饭,马英九一般也在单位解决,工作餐还是100元新台币;妻子周美青则回家吃饭,100元新台币也够了。多年来,周美青一直坐公共汽车上下班,每天来回车费大约50元新台币。这样算下来,马英九夫妇每人每天的花费只有不到300元新台币,这与台湾普通小康之家并无区别。

  马英九平时注重仪表,多数时间西装革履,帅气干练。“他身高1.78米,体重75公斤,是完美的‘宽肩厚胸’身材,穿再旧的西装也会很有型。”常帮马英九定做西装的台湾永泰西服店的老板林丕龄这样称赞马英九。据林丕龄讲,“马英九的西装穿了十几年还在改来改去、补来补去。”为什么不买新的?据前台北市政府新闻处处长吴育升说,马英九是“嫌贵”!记得2003年,有一次吴育升陪马英九去台北市的万华夜市为一家西装品牌做宣传,当时老板向马英九推荐一款西装,马英九也非常喜欢。但他看了看价签,还是没有买。事后,马英九私下里对吴育升说:“万华的西装好贵呢!一套要4000多元新台币。”

  他最喜欢的休闲装是“欢腾”牌T恤和“独脚兽”牌格子衬衫。这是台湾百货商场一层邻街店里最常见的平价服装,每件都不超过500元新台币。

  打开马英九的鞋柜你会发现,里面最好的牌子是台湾一般百货商场都买得到的本土品牌La new。他每天跑步穿的球鞋竟然是他在十几年前当“法务部长”时买的。离马英九家大概500米的兴隆市场内,有个有名的鞋匠叫赵焜荣,据他回忆说,马英九那双鞋的鞋底已经用旧轮胎补过好几次了。除了穿戴外,男人最重要的要算钢笔和手表了。马英九有一支派克钢笔,那还是他上大学时父亲送给他的,一直用到现在。马英九的手表自始至终只有两块,一块是结婚时岳父送的欧米茄和一块电子表。说到那块欧米茄名表,曾经出任该品牌代言人的台湾艺人任贤齐,有一次看马英九戴着它时感慨地说:“真的好旧哦!”

  生活俭朴,并不代表马英九不注意形象。岛内名嘴陈文茜曾经说,马英九是台湾政坛最“臭美”的政治人物,因为他每天要照无数次镜子,保证自己的发型一丝不乱。很多记者也注意到,马英九的头发永远那么乌黑亮丽。这到底有什么秘诀?幕僚私下透露说,这10多年来马英九都是买材料在家里动手染发,省下不少上美容院的钱。只是马英九染发技术毕竟不专业,偶尔会被眼尖的人发现,鬓角一两撮没有染到的头发。同时,马英九在生活中还遵守“四不”原则,即“不抽烟、不上酒家、不跳舞、不赌博”,这也为他节省了不少钱。

  不过,马英九在穿戴方面也有很讲究的地方。他对领带和袜子有着比较高的要求。对此他解释说,因为常要参加婚丧庆典,领带的颜色一定要合乎礼仪,所以花色和款式要多一些。还有袜子,绝不能破洞或补过,那样穿起来会失礼。

  在住的方面,马英九也非常低调。他的家住在一幢外墙已经有些泛黄的6层老式单元楼里,1983年马英九买下了这里的整个第三层。25年来马英九一家人一直住在这里,即便在他担任台北市长后,也没有离开这所老公寓。

  这所公寓的总面积有300平方米,马英九和妻子居住在其中一套150平方米的房间里,装饰布置简单整洁:家具是西式的,咖啡色钢琴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琴谱;套间的健身房里放着跑步机和各种运动器材;客厅的墙上挂着父亲马鹤凌的诗文。

  目前,马英九夫妇共有3处房产,除了正在居住的这一处外,另两处也都是公寓,均是两年前马英九的夫人周美青继承父母遗产所得,一处位于台北县新店市三民路,另一处在台北市师大路。

  爱吃苹果派

  马英九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爱好,首先是喜欢吃。

  马英九对零食永远“不能抗拒”,尤其是金黄酥脆的苹果派。半融化的苹果泥,裹在金黄酥脆的薄饼皮里,再点缀些核桃、肉桂和柠檬,这一直是马英九的最爱。做苹果派的厨师透露,马英九一个礼拜买一两次,而且20年如一日,每次还会多带一块招牌食品巧克力蛋糕,带回家“孝敬老婆大人”。

  另外红豆口味的车轮饼也深得他的喜爱。有一次吃过午饭,别人给马英九买了一包车轮饼,他在车上边批公文边吃,吃到第五个,终于忍不住转头问旁边的人:“怎么没有红豆口味的?”原来他一连吃那么多个,只为了吃一个红豆味的。

  除了“最爱”,马英九对其他食物也从不挑剔。他自爆小时候吃过狗肉,家里还有别人送的腊狗肉。下乡长住时,海里捞上来的生蚝、带泥的小黄瓜,他也能毫不迟疑地下肚。除此之外,据他母亲说,他最爱吃的还有丝瓜、冬瓜、排骨、冻鸡、红烧羊肉……

  喜欢现代诗

  当然,除了爱吃以外,马英九更爱的是读书。马英九幼时就在父母的指导下背诵《唐诗三百首》,抄写《古文观止》和《论语》等国学经典。

  初中时,马英九开始接触现代文学,当时他最喜欢读的是《幼狮文艺》杂志,这是台湾的一本青少年文学刊物,经常在上面发表作品的有台湾作家季季、杨牧等。那时,马英九最痴迷的文学作品是司马中原的《荒原》和《狂风沙》。另外他还是地地道道的金庸迷。在当时的台湾,武侠小说被学校列为“禁书”,马英九一直偷偷地读,而且读初二时还自己动笔写起了书,虽然最终没能完成,但这本他自己命名为《竹剑银钩》的书,还是给了他无限的想象空间。

  除了小说,马英九还是一个现代新诗的爱好者。在一次和台湾著名意象派诗人杨牧的会面中,马英九随口就背出了杨牧的许多代表作,并就诗中的意象与杨牧进行探讨,这让杨牧大为吃惊。马英九告诉他:“我是你的读者,初中的时候就崇拜你了。”最后,老诗人感慨地说:“你不当诗人,真是太可惜了。”

  热衷“铁人三项”

  马英九第三大爱好就是运动健身,对他而言,运动不仅是强健体魄,坚持高强度工作的基础,更是磨炼顽强意志的重要方法。马英九每天晚上10点左右回到家,再批两小时公文,直到眼睛都快睁不开时,“做完120次仰卧起坐后,再冲个冷水澡,我的精神又来了,可以和公文再奋斗至少两小时。”马英九说这是运动带给他的好处。

  马英九热爱跑步。他说,剧烈运动会使个性变得更加开朗。跑步到一定时间,大脑就会分泌一种物质,让人产生愉快的感觉。马英九自己的理论是“跑完10公里,再游1公里,这两个结合起来,感觉最爽”。加上他平时也常常骑自行车锻炼,几项合起来正好组成了“铁人三项”。

  正因如此,马英九在许多台湾人的眼中是“最阳光和健康”的政治人物。

马英九母亲秦厚修:用《左传》教育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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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球人物》杂志记者 李荣刚

  在台北市文山区兴隆路二段一幢白色单元楼的3层,现住两户人家,南面是马英九夫妇的“小家庭”;北面就住着“大家长”、马英九的母亲秦厚修。

  他们门对门、户对户,秦厚修有什么事情,开门叫一声儿子的小名“弟弟”,马英九就能应声而来。但关上门,他们又有各自的独立空间。两套房子大小一样、但室内装饰迥异。“小家庭”是中西合璧,“大家长”的居所则显见浓郁的“中国风”:地地道道的中式古典家具,点缀其间的是各式精美瓷花瓶;因为姓马,客厅里摆着一匹通体翠绿的玉马;一幅秦厚修画的水墨画,配上马鹤凌的题词,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星期日是马英九定下的“家庭日”,而且“雷打不动”。每逢这天晚上,秦厚修的门铃都会准时响起。86岁的老母亲忙着布置餐桌,把一盘放足了辣椒的红烧羊肉放到马英九最常坐的椅子前,这把座椅紧靠墙上马英九祖父的遗像。秦厚修满意地看了眼饭菜,一面开门,一面用带着台湾腔的长沙话应道:“弟弟,是你不咯?你来得正好,我把饭刚刚做好。”

  门开了,首先窜进来一只可爱的小狗,马英九和妻子周美青紧跟其后。“妈妈,是我!您身体还好吧?”秦厚修把马英九拉到餐桌边坐下,指指红烧羊肉:“你最爱吃的。最近忙不忙?要注意身体。”说完,又招呼家里的保姆:“苏太太,你快过来,一起吃。”马英九夹了一大口菜,笑着对秦厚修说:“妈妈,您也快吃,不然我就全吃光啦。”

  校园初恋,一见钟情

  1922年农历十月初一,湖南长沙宁乡县枫木桥乡双井村的一户大宅前,国民党第11集团军机要师主任秦卓焦急地踱来踱去,他的妻子刘梦桃正在分娩。过了好半天,屋里终于传出欢呼声:“生了生了,是个妹子!”秦卓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放起了鞭炮。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正想要个女儿。他给孩子取名“厚修”,字“彤熙”。

  秦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秦厚修的爷爷是满清举人。青年时代的秦卓,上过岳麓书院,考入上海南洋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前身)铁道工程系,加入了中国国民党,娶了家乡有名的将门闺秀、左宗棠得力助手刘典的侄孙女。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秦厚修和兄弟姐妹都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除了小弟因时局动荡,只上了中专之外,其他三个都是大学毕业。大哥秦灿石,是山东棉花研究中心的棉花育种专家,第七、八、九届全国人大代表;三妹秦冰熙,在长沙第十中学任教;小弟秦效颇,在内蒙古冶金工业厅有色金属处工作。兄妹四人,四地相思,只能寄情于诗文、书画。2005年,他们把这些作品结成了一本《淮海余音书画集》。

  1930年,父亲把年仅8岁的秦厚修带到长沙,后来送进了湖南最著名的周南女中,就读于初23班。几年后,秦厚修考上省立长沙女中,继续高中学业。高中毕业后,秦厚修回到宁乡,在抗日名将张自忠组建的抗日民训部队当了一名教官。

  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秦卓仍然希望女儿继续学业。1941年,秦厚修从湘西、贵州一带辗转到达重庆,报考了国立政治大学经济系。正是在校园里,她认识了政法系一个大她两岁的湖南同乡——马鹤凌。

  这是秦厚修的初恋。她既兴奋,又紧张,还写信告诉了母亲。母亲收到信后,三分高兴,七分担心。她一怕马鹤凌在老家订过“娃娃亲”,有了“原配”,二怕马家家境不好,委屈女儿。盘算了几天,她决定委托秦厚修的表哥刘尧明冒充马鹤凌的同学,去马家探个究竟。

  表哥几经打听,才找到了马鹤凌在衡山的家。此时的马家已没有往日的辉煌。马鹤凌的父亲马立安生前曾在一江之隔的湘潭县寺门前开了铁锅厂、米厂、杂货铺。马立安去世后,家道中落,虽然衣食无忧,但远远比不上秦家书香门第的气派。不知就里的马家热情接待了这位“同学”,陪他畅饮了几大碗自家酿造的米酒。酒喝完了,表哥也和马家人成了好朋友,而且把马鹤凌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身家清白,从无婚配。表哥回来向秦厚修的母亲“复命”道:“马家是户好人家。”

  秦家父母答应了这桩婚事。1944年8月20日,秦厚修和马鹤凌在重庆举行婚礼。此时,秦卓在云南部队任职,只能委托重庆的战友筹办女儿的婚事。婚后一年,小两口大学毕业了,秦卓和妻子才第一次见到女婿。高大帅气的马鹤凌很快博得了岳父岳母的喜爱。在秦家,马鹤凌少说话,多做事。闲暇时就和小舅子秦效颇下象棋,每每输多赢少。

  三赴台湾,相夫教子

  秦厚修的新婚岁月,几乎是在战乱中度过,做得最多的两件事,就是搬家和换工作。1945年、1948年和1952年,马鹤凌带着秦厚修三赴台湾,又两度离开,直到最后一次才安顿下来。夫妻俩和婆婆、五个儿女一起,住在台北市万华区广州街247号的青年服务团宿舍里。

  为了维持一家八口的生计,刚刚生下小女儿的秦厚修不得不出去工作。她做过“国防部总政治部股长”,1957年出任了“石门水库建设委员会组员”,1960年又升至“专员”。沉重的家务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年迈的婆婆和年幼的女儿身上——这个宿舍住了11户人家,将近70口人,大家共用一个水龙头、一间公厕,家家要自备水缸和马桶。马鹤凌一家挤在2楼的最后一间宿舍中,婆婆负责看护刚出生的小女儿马莉君;7岁的大女儿马以南每天倒马桶、帮奶奶做饭,停水时还要带着奶粉罐去对面的龙山国校提水;到了刮台风的季节,屋顶漏雨,5岁的二女儿马乃西就用饼干盒接水……这是秦厚修到台湾后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此后,家境渐渐好转,一家人搬迁到了台北复兴桥的一处寓所。眼看着马英九逐渐长大,秦厚修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放弃很有希望的仕途,全心全意相夫教子。

  用《左传》教育孩子

  在五个孩子里,马英九是唯一的男孩,除了妹妹之外,全家人都昵称他“弟弟”。和多数男孩一样,小时候的马英九“黏妈妈”。多年以后,秦厚修还对外甥刘肇礼回忆起这段往事:“小时候他就爱跟着我。他本来在台北女师附小读二年级,我调到桃园的石门水库,他就一定要跟着我转学到桃园,而女儿们都和爸爸留在台北。”

  在家里,马鹤凌定下了“教育大计”,秦厚修就是这些“大计”的执行者。她在走廊的每个窗户下都钉了一块木板,给孩子们当书桌,把走廊改造成“书房”。每天早上6点,她催孩子们起床看书;到了晚上10点,谁再贪玩不睡,她就直接关电闸。她辞退了佣人,让孩子们自己动手做家务,谁做得多,“奖金”就拿得多。家里的衣服,除了马鹤凌的西装是定做的外,其他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秦厚修每天都要给马英九讲解一篇古文。有一次,马英九和妹妹吵架,秦厚修也不责骂他,只吩咐道:“去把《左传》拿来。”马英九捧着书走过来,秦厚修又说:“翻到《郑伯克段于鄢》,大声读出来。”马英九照办了。等他读完,秦厚修才问他:“这篇文章的意思,是说做兄弟的要一心一意;做母子的要相亲相爱。家庭如果不和睦,就会影响到国家大事。你明白了吗?”马英九听了,心服口服。

  马鹤凌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他要求马英九也好好练。但如何运笔、用墨、临帖,却是秦厚修在指导。久而久之,马英九的字,习的便是母亲钟爱的“柳体”。喜欢背古文、练毛笔的马英九,一度被同学们戏称“古代人”。

  对马英九的“武侠瘾”,秦厚修并没有过多干涉。上初中二年级时,马英九看着家门口的复兴桥,灵机一动,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天桥小马”。 他洋洋洒洒写了100多页,近万余字的武侠小说。直到成绩下降了,秦厚修才絮叨了他几次。马英九就乖乖停了笔,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想见儿子,只能看电视

  这些年来,秦厚修想见儿子一面并不容易。马英九太忙了,作息时间和家人完全不一样。为了见儿子,秦厚修想了一个办法:坐电梯。马英九早晨六点半出门跑步,然后回家吃早餐,准时上班。秦厚修就拿捏着时间,守在3层电梯口,陪马英九坐电梯到1层,目送他上班。

  在“特别费案”起诉期间,马英九每天和幕僚们谈到深夜,等电梯也不管用了,住在对门的母亲很久都见不到他。一天早晨,秦厚修早早打开门等着。马英九刚出门,她便紧紧地抱住儿子。50多岁的马英九,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很多时候,秦厚修看电视是为了“见儿子”。有一回,她在电视里看到马英九为一对新人证婚,祝词说得非常有趣,她赶紧叫女儿来录像,后来盯着录像翻来覆去地看:“‘弟弟’好可爱噢!”

  尽管马英九年近60,但在秦厚修眼里,“弟弟”永远都是个孩子:“我不会因为儿子当选而骄傲,因为他要管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我相信儿子会做好份内的事情,不会让台湾人民失望。”秦厚修还主动爆料说,马英九小时候吃过老鼠肉,从此不再尿床,弄得马英九尴尬万分:“讲得好像我没其他长处似的!”

  如今,86岁高龄的秦厚修,每次外出仍会化上淡淡的妆,拎一个精致的黑色小手包。早年,马鹤凌的妹妹马云英去台湾探亲,秦厚修送了她一个同款手包。“平时生活朴素点好,但出门一定要拎个包,这是气质问题。”

  在家里,秦厚修习惯了自己干家务。保姆苏太太50来岁,负责料理秦厚修和马英九两家人的家务,可大部分家务都让秦厚修“抢”走了。每每打电话到秦厚修家,倒是苏太太接得多:“秦老太太不在家”,有时去了台南,有时去看女儿,有时出门买菜,“她常常一个人去楼下的兴隆市场买菜,提着大包小包上3层。她非常细致,每天起床后,都会自己整理卧具,直到床单没有任何褶皱。”在秦厚修的心中,这层1983年就买下的房子是她最温暖的家,虽说儿子即将搬进府里,可她却不想再搬家了。